晨光穿透林间薄雾，在裴砚之玄色披风上洒下斑驳光影。林昭雪握着他递来的竹筒，清甜的山泉水顺着喉间淌下，还残留着昨夜桃花酿的馥郁。“前面有片枫树林，这个时节应当红透了。” 裴砚之的指尖拂过她被露水沾湿的发梢，忽然神色一凛，“等等 ——”
山风卷着枯叶呼啸而过，原本清脆的鸟鸣声戛然而止。林昭雪顺着他警惕的目光望去，只见前方弥漫起诡异的紫雾，如同被无形巨手搅动的墨汁，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黄。“是瘴气！” 裴砚之猛地将她护在身后，长枪出鞘的龙吟声惊起林间宿鸟。可那紫雾竟似有灵智般，绕过他们继续向前翻涌，在百米外凝成一座若隐若现的拱门。
“砚之，你看拱门上方！” 林昭雪拽住他的衣袖。月光石镶嵌的 “归墟” 二字在雾中泛着幽蓝，周围雕刻的人鱼吐珠图栩栩如生，鱼尾摆动间仿佛有水波流转。裴砚之用枪尖挑起一片雾气，冰晶顺着枪杆蔓延：“这绝非寻常瘴气，倒像是…… 结界。”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震动。林昭雪踉跄着跌入他怀中，却见拱门内缓缓驶出一辆白玉马车。八匹浑身泛着珍珠光泽的白鹿踏云而来，车帘无风自动，露出半张覆着鲛绡的面容。“擅闯者，当受轮回之罚。” 空灵的女声响起，马车周围骤然浮现出无数发光的符文，如同银河倒悬。
裴砚之将林昭雪护在身后，玄甲在符文光芒下泛着冷光：“我们无意冒犯，只是途经此地。” 他腰间玉佩突然发烫，符文竟诡异地扭曲变形。马车上的人发出轻笑，鲛绡滑落，露出绝美的银发女子，额间镶嵌的红宝石随着呼吸明灭：“原来是裴将军，玉佩主人的后人……” 她抬手间，紫雾化作丝带缠住两人，“既来了，便去见见故人吧。”
等林昭雪再次睁眼，发现置身于水晶筑成的宫殿。穹顶镶嵌的夜明珠将海水般的蓝色光芒倾泻而下，游动的鲛人穿梭在珊瑚柱间，鱼尾摆动时洒落点点荧光。银发女子斜倚在贝壳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与裴砚之玉佩纹路相同的半块玉珏：“三百年前，我与玉佩原主约定，其后人若持玉而来，我便告知一个秘密 ——” 她指尖轻点，墙壁上浮现出画卷，“夜枭组织的根源，藏在南海归墟。”
林昭雪浑身发冷，软剑不自觉握紧。画面中，戴着鸢尾花面具的人正在祭祀，祭坛上的青铜鼎刻满与拱门相同的符文。“但归墟岂是凡人能入？” 银发女子突然逼近，发间海草缠绕的珍珠擦过裴砚之脸颊，“除非……” 她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以双生契为引，以真心为祭。”
裴砚之毫不犹豫地割破掌心，鲜血滴在玉珏上的瞬间，整座宫殿剧烈震颤。林昭雪看着他染血的手覆上自己的，温热的触感混着血腥味：“昭雪，生死与共。” 话音未落，无数发光的丝线从玉珏中飞出，将他们缠绕成茧。银发女子的笑声渐渐远去：“记住，归墟中，所见非真……”
当茧丝消散，两人置身于一片漆黑的海域。发光的水母成群游过，照亮前方若隐若现的古城。林昭雪突然抓住裴砚之的手腕 —— 他的伤口不知何时愈合，掌心却多了道与她一模一样的红线，在幽蓝海水中泛着微光。而远处的古城墙下，竟漂浮着数具戴着鸢尾花面具的尸体，空洞的眼窝中不断涌出黑雾。
“砚之，红线……” 林昭雪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童谣打断。稚嫩的女声从西面八方传来，唱着诡异的调子：“归墟归墟，一入无回。真心换真心，白骨堆成灰……” 裴砚之将她护在怀中，长枪横扫，激起的水花竟在空中凝成冰刃。黑暗深处，有无数猩红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