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赢得田猎,但却结交了一位挚友——王子“启”。
(注:子启,子姓,宋氏,名启,商王帝乙的长子,后世称微子、微子启、宋微子。)
田猎之后,王子启将吉辛接到自己府上养伤。
静养数日后,凭借年轻力壮,吉辛恢复很快,连巫医复诊后也说道:“公子乃皮肉之伤,并无性命之忧,大可不必多虑。”
一句话让吉辛突然想起那天集市上的算命老头,掐指一算,刚好七日,不得不说确实有点准。
王子启热情好客,连连设宴款待吉辛,席上还引荐其他王子相识:
“我来为君引见,此二人乃吾弟,一名子衍,一名子期,还有一位……那日田猎之时你也曾见过。”
(注:子衍,子姓,名衍,帝乙次子,与王子启、太子受为一母同胞;子期,帝乙三子,异母兄弟。)
吉辛见他们兄弟三人恭谦有礼,实在不明白为何他们另一个弟弟却有如此反差。
(注:子受,子姓,名受,帝乙少子。)
王子启似乎看出了心思,连忙解释道:“子受他年纪尚轻,好胜心强,难免盛气凌人一些,还请吉辛兄莫要介意。”
“哈哈,怎么会。”
怎么会不介意,那小屁孩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但有兄弟如此帮衬,吉辛还是留了几分面子,只是抛出心中一个疑问:“子启兄既是大王的嫡长子,依着宗法,太子之位本该非你莫属,为何……”
“这……”
原来王子启虽然是太子受一母同胞的长兄,只可惜出生时其母尚未立为“正妃”,因而不得嗣。后来扶为王后才生下了第三子“子受”,根据当时礼制,因此立为太子。
真是造化弄人,吉辛不禁惋惜道:“若要是你……”
“咳咳……有些话,还是不说为好。”王子启连忙阻止道。
吉辛自觉失言,连忙致歉:“瞧我这人就是嘴欠,自罚三杯。”
王子启其实并不介意,只是尴尬笑笑。
“来,上酒。”子衍打了圆场。
子期也随即拍拍手,招呼舞乐者出场奏乐助兴。
“好酒。”吉辛才放下酒杯,不知是否酒精作用,只感觉耳边的旋律流转,忽高忽低,时快时慢,似有一种神奇魔力将其吸引。
那悦耳的音符在纤巧的指间跳动,犹如幽静的山谷,潺潺清泉在石上流淌时的清脆;又如悬空的明月,皎洁月光照进森林里的那种空幽。
此时一只鸟儿似听闻后飞入堂中檐下,伴随着乐曲节奏翩翩起舞。
这一幕让吉辛感到惊奇,不禁询问起这位演奏者。
或许是早己习惯,众人只顾畅饮,并未察觉有何异常,王子启随口介绍道:“哦,其名为‘延’,是我府上一名乐师。”
见吉辛似乎对他感兴趣,便叫乐师延前来陪酒。
乐师延见有人欣赏,也是受宠若惊,吉辛与其一番闲聊,才发觉这名乐师果然不简单。
原来从黄帝时至今,其祖先世代皆为乐师,系一名副其实的“音乐世家”。他自小就耳濡目染,不仅天赋秉异,而且勤学苦练,才能磨练如此精湛的技艺。
“黄帝时?”吉辛惊觉不可思议,那可传承了上千年啊,没想到上古时代,就己匠人辈出,青铜、铸剑、乐舞……各种“世家”。
王子启也挺意外,没想到府上不起眼的乐师,竟能有如此渊源:“黄帝乐师,始造九弦琴弹之,可引得百花争艳,万兽来朝。琴音激扬,地动山摇。琴音宛转,百鸟起舞……说的可是你祖上?”
(注:出自《王子年拾遗记》中关于黄帝乐师的记载。)
“惭愧,惭愧。”乐师延连忙躬身行礼。
联想到刚才檐下起舞的鸟雀,真名不虚传!吉辛恭敬向这名乐师敬了一杯酒。
乐师延备受感动,在府上这么久,第一次有王公贵族赏识自己。
吉辛有点好奇,他是怎么弹出如此动听的乐曲?
乐师延热情将其引入所在的后堂,堂内竟摆设了几十种乐器,包括各种打击乐器、弹奏式弦乐器、牵拉式弦乐器、吹乐器……
真没想到,古时的年轻人玩得也很潮啊。
虽然在鹿郡时,也曾学习礼乐,但吉辛作为现代人,凭着固有印象对这些上古时代的音乐并不感兴趣,此时才明白是自己肤浅了。
(注:商王朝建立后,商代统治者就对舞乐十分重视,有一套固定的礼乐制度。汤灭夏建商后,不仅传承了《九招》《六列》,保留了夏社和夏乐,也开始制作新乐。
如汤命伊尹制作《玄鸟》《长发》祀先祖契与相士,制作武乐《大获》以展现赫赫武功,制作文乐《大护》以宣扬功德;
同时,还制作了《那》用以祭祀成汤,制作《烈祖》用以祭祀太戊,制作《玄鸟》《殷武》用以祭祀武丁。
商人将歌、舞、器乐三者合为一体,不仅在祭祀时演奏,也喜欢在日常生活中歌舞,他们对歌舞的喜爱,至今仍有“殷人尚声”之说。)
就这样,几人年龄相仿,一起饮酒赏乐,畅谈天地。
从此王子启的府院成了吉辛在殷都的一个新“据点”,殷都城内贵族名流,往来不绝,纵论天下,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