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天之后，符玄便在默笙的身边为他“排忧解难”，但更多的是事务上的处理，但二人之间并不像以前一样有过多的交流，反而就像两个不熟的同事在同一个工位工作一样
默笙并没有选择主动提及任何事，也没有尝试和对方搭话，而符玄也没有选择询问
二人都只是自顾自的忙活，在那座带着膻香味的屋子里阅读书籍，在太卜司内利用穷观阵推演航路，像一对陌生人一样
首到那天，在午后处理事务之时，她突然开口邀请默笙晚上在以往他们二人总去的那处酒楼一起吃顿饭
看着对方平日那总是灵动的眼眸如今变得如同死水一般古波不惊，就连语调都是那么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默笙明白对方应该是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首到晚上，他们到来那处酒楼，在熟悉的房间内对立而坐，点上平日的菜系，待到小二上齐之后，二人都没有选择动筷，符玄就这样一言不发看着默笙，后者则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
过了好一会，似是受不了这尴尬却又凝重的气氛，符玄哑然一笑
“我饿了，太卜大人为何还不动筷？看到上司没有动筷身为下属也不敢轻举妄动诶”
默笙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没必要为了所谓的迎合而说出这种违心的话，符玄，你现在笑的，比哭还要难看”
对方闻言原本并不自然的笑容僵在脸上，在片刻后便咬紧了牙关，从喉咙处挤出声音
“我只是不想和你之间的关系这么冷淡，为什么要刻意这样说..明明本座都在向你低头了”
默笙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他毫不客气的说
“有时候，逃避不失为一种选择，但一味的逃避，只会让人越来越害怕首面一些问题，符玄，在那天，我看到你回到太卜司之后非常的高兴，我以为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为自己松了绑”
“但在看到你的眼神后我知道我错了，你不过是在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你依然对竟天的死怀有愧疚，你依然认为竟天的死与你有关，甚至他的死亡出自你的手笔”
他的语气平淡，但字字都让符玄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东西越来越重，甚至让她难以脱身，但最后，她却露出一个难看的微笑
“那我应该怎么办？我应该把一切的责任，都归咎于是那所谓的命运让我握住那缥缈的剑柄，最后将剑刃刺入师傅的心脏..”
“这让我怎么能够接受..”
默笙的神色还是那样，说出的话依然如同刀刃般锐利
“相信命运，尊重命运，这是每位卜者都应该自觉遵守的事，记得吗？你曾鄙夷我与竟天都自甘堕落的身陷于宿命论之中不愿自拔，所以在当日我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还于你”
“卜者知命而不认命，这很好，但这也是你作为卜者妄图扭转命运应该付出的代价..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想说一句，竟天的死，是他命数中的劫难，与你无关..”
“而如今，在经历的这件事之后，你也该成长了，不要因为一时的置气选择违逆命运，最后落得见自己师傅最后一次面的机会都消失”
符玄攥紧了拳头，她咬着牙，眼眸中带着怒火，好似要将这段时间所积压的所有情绪都爆发出来
默笙看着她变化的眼神，将眼帘拉下，率先拿起筷子开始享用这顿晚餐
“我最讨厌你对我总是一副长者劝解后者的口吻，就凭你那所谓的天赋，还是古籍之中对于你这种人那过分的神化？！”
“你凭什么认为你将世事的一切都看得无比透彻，你凭什么认为现世之中无人可及你分毫？假若你真的有这么厉害，又为何做不到卜出除此之外的破局之法，将师傅从那所谓死亡的宿命之中拉出来！”
“傲慢，自视甚高，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不过都只是为了让你在后人熟读的古籍之中被得到认可，为了让你在后人联想到之时受到崇敬，为了让你那所谓的芳名流传千代！”
“自私自利的小人，你的天赋上佳又能如何？不过是一个短命者，在那对于我们仙舟人认为须臾的岁月之中你便会衰老死去，在百年之后，不过都只是黄土..”
默笙猛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这突然的举动让符玄都被吓了一跳，口中想要说出的话语被迫咽回肚子里
默笙站起身，拿出纸巾给自己擦了擦嘴，表情与刚才一样，依然不见变化
“符玄卜官，你因为这段时间的积压导致怒火在心中就像棉花一样被压缩成团，只要一把火就能将它们全都点燃，所以你现在才会因为愤怒说出违心的话语”
“待到数个小时之后，又或者到明天，你会明白你刚才说的所有话都不过是诡辩..”
默笙重重的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变化，在眼眸深处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失望，符玄呆呆的看着他，不知为何竟觉察到一丝苦涩
“但如果这能让你把怒火都发泄出来的话，我被骂一顿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我曾因为短命者的身份，在罗浮受尽鄙夷，你自认为犀利的话语对我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
“只是..我本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以为你不会歧视短命者，和诸位太卜一样都遵循着卜筮之道之中达者为先的原则”
“但你刚才那最后的话语，实在是让我受到了一些伤害呢，但即便如此，我依然希望你能够快一点从那自责的漩涡中脱离出来”
“不仅因为你是个天才，更因为..我十分的珍视你”
默笙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段时间你可以再休息休息，把绝大多数的事都先想明白再回太卜司，我先走了，哦对，剩下的东西你要尽量多吃一点，不要浪费食物”
他说完便踏步离去了
符玄愣在那，一动也不动，许久，她拿起筷子，想要夹菜，但却又停在空中
似乎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刚才到底因为愤怒说出了什么样的话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