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双生劫

血顺着盘龙柱蜿蜒流下，程英的卷发沾着火星，在硝烟中如战旗飞扬。她踩住皇帝跌落的天子冕，红缨枪挑起染血的边防图："这上面的北狄王印，陛下可认得？""妖女！"周明晖挥剑劈来，"诸将听令！诛杀北狄细作！"寒光闪过，萧云祁的刀架住剑锋："细作？"他扯开衣襟，露出与程英同源的金线菊纹，"不如问问你们的皇帝，二十八年前北狄王庭失踪的双生子..."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马蹄声。九门提督王崇山率玄甲军破门而入，却在众目睽睽下向程英单膝跪地："末将奉先太子遗命，恭迎镇国公主还朝！""公主？"群臣哗然。程英望向萧云祁，见他正将狼牙坠按入玉玺缺角——严丝合缝！冷宫老妪颤巍巍举起半块虎符："永和九年冬至，苏静夫人诞下双生女。长女腕带金菊胎记，被周家调换给宸妃；次女..."她枯槁的手指指向程英，"心口浮现金线蛊，这才是真正的北狄王储！"皇帝突然癫狂大笑："那又如何？禁军何在！"回应他的却是此起彼伏的闷哼。程英嗅到空气中的苦杏味——是母亲研制的离魂散！殿外将士如麦穗般成片倒下，唯有望向程英的北狄降兵安然无恙。"陛下可还记得这个？"程英晃动手中药囊，"您每日饮用的雪山参茶，早被换成解药了。"萧云祁的刀尖挑起皇帝下颚："当年你为灭口毒杀苏姨，可曾想过她的女儿会带着北狄三十万铁骑回来？""报——！"传令兵浑身是血冲进大殿，"北狄...北狄大军己破居庸关！"程英手中红缨枪突然转向王崇山："提督大人这出戏，还要演到何时？"电光火石间，王崇山的剑己刺穿皇帝心口："公主明鉴，当年先太子正是死于这假皇帝之手！"他掏出完整的虎符，"如今三十万边军整装待发，只等...""等你们两败俱伤？"程英冷笑，"周家与王氏表面不合，实则都是北狄暗桩。这局棋，我娘二十年前就料到了！"殿顶突然炸开，数十药人从天而降。程英旋身避开毒爪，却见老妪七窍涌出蛊虫——她才是真正的北狄大祭司！"好孩子..."老妪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年轻妖艳的面容，"把王印交给为娘..."程英的瞳孔骤然收缩。记忆如潮水涌来：五岁那年，有个蒙面女子教她认毒草；母亲下葬那夜，这双手为她刺下金线菊..."阿娘？"程英踉跄半步。萧云祁的暴喝惊醒了她："别碰她！那是噬心蛊！"己迟了。程英腕间传来剧痛，金线菊纹如活物般缠上心脉。她反手将红缨枪刺入老妪胸口："我娘...从来不用蔻丹..."假祭司轰然倒地，怀中跌出程英幼时的拨浪鼓。鼓面暗格弹出一封信，字迹温柔："英儿，若你见此信，说明娘失败了。记住，双生蛊的命门在...""在子时三刻的月光！"萧云祁挥刀斩断蛊纹，抱起程英撞破琉璃窗。月色如银针扎入肌肤，程英心口金线菊骤然发光。皇城外，真正的北狄大军露出獠牙。程英在剧痛中吹响骨哨，天际传来熟悉的鹰唳——是父亲驯养的海东青！它爪间绑着的，赫然是程老将军的帅印！众将听令！"程英割开蛊纹，任毒血染红帅印，"随我...清君侧！"混战中，萧云祁为程英挡下致命一箭。程英的眼泪砸在他胸前的狼牙坠上，鎏金纹路突然流转："原来...你才是...""嘘。"萧云祁吻去她唇边血迹，"我永远是你的影卫。"子时钟响，蛊毒尽散。程英持枪立于尸山血海之上，望着东方渐白的天光。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她摘下染血的发带——三千卷发如烈火，焚尽这腐朽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