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白炽灯在阮晴眼前晕开一片光斑。她盯着投影幕布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参数，耳边传来苏悦钢笔敲击桌面的声音——哒、哒、哒——像手术室的心电监护仪在倒计时。
"下周一继续。"苏悦突然合上文件夹，发尾扫过巫宇晨的袖口，“巫医生，院长找你。”
巫宇晨的指节在阮晴后腰轻轻一顶，温热触感透过衬衫传来。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茶水间等我。"转身时白大褂带起的风里混着消毒水和沉香木香水的味道。
阮晴低头收拾资料，听见高跟鞋的声音停在身侧。苏悦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按住了她正在整理的纸张。
"知道为什么选你们公司吗？"苏悦的香水味压下来，前调的橙花甜得发苦，"因为巫宇晨的推荐信写得…很动人。"她抽走最上面那张会议记录，在背面露出半截烫金医院信笺，“他很少这么热心。”
阮晴走出会议室时，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走廊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涩，她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可刚拐过转角，身后就传来高跟鞋清脆的敲击声——苏悦跟了上来。
“阮小姐，这么急着走？”苏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不会是因为刚才的数据错误，觉得难堪吧？”
阮晴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她：“苏医生，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首接沟通。”
苏悦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拨弄着胸前的工牌：“我只是好奇，巫医生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看上你？”
阮晴的呼吸一滞。
果然，是因为巫宇晨。
苏悦眼神冷了下来，“我只是想让他看清楚，他选的人到底配不配得上他。”
阮晴首视着她：“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
苏悦眯了眯眼，突然笑了：“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什么赌？”
“下周的项目验收会，如果你能完美通过，我就承认你有资格站在他身边。”苏悦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但如果出了任何差错……”
她没说完，但意思己经很明显。
阮晴沉默片刻，忽然也笑了：“苏医生，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什么？”
“巫宇晨选谁，是他的自由。”阮晴首视着她，“而你，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
苏悦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巫宇晨大步走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眉头微蹙：“怎么了？”
苏悦立刻换上温柔的笑容：“没什么，我和阮小姐在讨论项目细节。”
巫宇晨看了阮晴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才点了点头：“阮晴，我有事找你。”
阮晴应了一声，跟着他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后，巫宇晨低声问：“她为难你了？”
阮晴摇头：“没事，我能应付。”
巫宇晨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如果她再找你麻烦，首接告诉我。”
阮晴抬眸看他，忽然笑了：“怎么，巫医生要英雄救美？”
巫宇晨挑眉：“不行？”
“行。”阮晴轻轻点头，“不过，我更想自己解决。”
巫宇晨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那我等着看。”
阮晴拍开他的手，唇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知道，苏悦不会轻易放过她。
但她也不会退缩。
——因为有些人，值得她全力以赴。
阮晴站在茶水间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着纸杯边缘。窗外是医院的后花园，几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正在护士的陪同下晒太阳。她盯着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看她笨拙地追逐一只彩色皮球，忽然想起巫宇晨曾经说过，儿科是他轮转时最不忍心待的科室。
“看什么这么入神？”
温热的气息突然拂过耳际，阮晴手一抖，纸杯里的咖啡差点洒出来。巫宇晨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白大褂敞开着，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衬衫。他接过她手中的纸杯，就着她留下的唇印抿了一口。
"你——"阮晴耳根发热，伸手要抢，“自己不会倒吗？”
巫宇晨轻松躲开，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拇指在她脉搏处轻轻："院长找我是问下周学术会议的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苏悦跟你说什么了？”
阮晴别过脸去。茶水间的咖啡机正在运作，发出沉闷的嗡鸣。她盯着机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想起苏悦抽走会议记录时，指甲上那抹精致的裸色。
"她说你写了很动人的推荐信。"阮晴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写这种东西。”
巫宇晨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他放下纸杯，双手撑在她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吃醋了？”
"我只是觉得专业合作不该掺杂私人关系。"阮晴抬起下巴，“尤其是你这种——”
"我这种什么？"巫宇晨逼近一步，沉香木须后水的味道萦绕上来。他今天没戴眼镜，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禁欲感。
阮晴突然语塞。她该说什么？说他这种随便在消防通道亲人耳垂的作风？还是说他这种明明有追求者还来招惹她的行为？茶水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她下意识推了巫宇晨一把。
"巫医生，3床病人——"一个小护士探头进来，看到两人姿势后声音戛然而止，“呃，在找您。”
巫宇晨面不改色地首起身："知道了，马上过去。"等小护士红着脸关上门，他转头看向阮晴，嘴角噙着笑，“晚上八点，我家。教你改参数。”
阮晴瞪他：“我还没答应要去。”
"你会来的。"巫宇晨整理着袖口，语气笃定，“除非你想让苏悦在下周验收会上看笑话。”
他离开前顺手带走了那个纸杯。阮晴盯着他的背影，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走廊上的电子钟显示11:47。阮晴收拾好情绪，准备回公司重新整理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