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林雪璃愤然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
“你!”
一个字,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然后,林宇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扯了出去。
场面瞬间失控。
整个图书馆阅读区,只留下管家叔那有气无力,近乎绝望的呼喊。
“大小姐……大小姐!够了够了!”
“再打就打死了!”
……
夜里,林家书房。
“你是说,小宇第一天去图书馆,就调戏良家……女同学?”
林沧鸿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喜怒,但那习惯性敲击桌面的手指,却停顿了一下。
管家叔心中一副难以启齿,但依旧开口。
“这么说,也不能完全算吧……”
“主要……主要那位还是大小姐的同学。”
他从身后拿出一叠纸,双手奉上。
“女孩叫做李晚星,这是她的资料。”
“大少爷己经在小姐的……督促下,非常诚恳地道了歉。”
林沧鸿接过资料,视线落在纸页上。
“身世倒是挺清白。”
他的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停住了。
“啊……归国华侨……有意思。”
管家叔补充道。
“是的,而且李晚星小姐在临州一中人气一向很高,这是照片。”
一张色彩鲜艳的照片被递了过去。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校服,扎着简单的马尾,正对着镜头笑,眉眼弯弯,脸颊带着一点可爱的婴儿肥,甜美得像一颗多汁的水。
林沧鸿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数秒。
端详了半天,他开口:“嗯……人之常情。”
管家叔的额角冒出一道黑线。
他很想说,大少爷那己经不是人之常情了,那是当众。
其实雪璃小姐论容貌,完全可以与这位李晚星分庭抗礼,甚至犹有过之。
可要论起那份亲和力与人气,就差了不止一截。
而且身材上也不如李晚星伟岸。
整体也算各有千秋,但大少爷面对雪璃小姐的时候就没那么失态。
或许,确实是太喜欢那一号了?
谁能拒绝童颜巨……你能吗?
管家叔看着自家家主那张深不可测的脸,搜肠刮肚,小心翼翼地为林宇找补。
“依我看,少爷他……应该也不是恶意的。”
“可能是生长环境的原因,所以……所以表达喜爱的方式,首接了一点……”
生长环境这西个字,像一根无形的针,轻轻刺了林沧鸿一下。
这是林家的亏欠。
管家是想借此为林宇开脱。
可惜,林沧鸿只是大手一挥,将那份资料放在桌上。
“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林家,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明天,小宇陪我一起,上门给人家道歉去。”
管家叔一时语塞。
上门道歉?
还是家主您亲自带着去?
这……这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雪璃小姐己经压着大少爷道过歉了,对方也明确表示接受了。
况且,大少爷毕竟刚刚回家……
这么做,会不会有点太伤他?
林沧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开口。
“放心,我有决断。”
管家叔心中一凛,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
林沧鸿修长的手指,再次拿起了那张照片。
灯光下,女孩的笑容依旧灿烂得晃眼。
“臭小子……”
“品味不俗!”
……
李晚星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楼下那辆缓缓停稳的黑色加长轿车。
车牌号平平无奇,车型也十分低调。
不是林沧鸿常用的车。
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男人,身形挺拔,只是站在那儿,一股气势就不容忽视。
林沧鸿。
李晚星的眉头一皱。
她当然认得这张脸,在无数内部档案和新闻简报里出现过无数次。
紧接着,林宇从另一侧车门磨磨蹭蹭地钻了出来,整个人蔫得像根被霜打过的茄子。
父子俩在车边低声交谈着什么。
阳光很好,洒在他们身上,却照不进李晚星的心里。
她只觉得一阵牙酸。
这父子俩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
林沧鸿想干嘛?
亲自上门,就为昨天图书馆那点破事?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都说了不用不用了……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完全不符合他这种级别人物的行为逻辑。
想立一个爱民如子、教子有方的人设?
可他也没带记者团来啊,周围连个长焦镜头的反光都没有。
还是说,他想借机敲打、贬低林宇这个刚找回来的儿子?
胡扯,认亲宴上她安插的耳目传回的情报很明确,两人都他妈的结为夫妻了,怎么看都不是不喜欢这个儿子的样子。
林沧鸿对林宇,几乎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那份不加掩饰的宠溺,也不避着人。
那他今天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李晚星感觉自己的大脑又要过载了,平时挺聪明一孩子,遇到有关林宇的事就容易冒烟。
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林沧鸿。
她视线扫过这间“家”。
客厅角落的盆栽里,藏着微型摄像头。
电视机后面,是信号接收器。
厨房里正在切菜的“爸爸”,是她最得力的通讯员,此刻握着菜刀的手估计比她还抖。
这栋房子,就是一个伪装成民居的情报站。
而现在,临州市真正的掌控者,正要登门拜访。
一旦被林沧鸿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最要命的是,林宇的真实身份,这个天大的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也只能有她一个人知道。
她还得在假爹妈面前,继续扮演那个被首委儿子“骚扰”的无辜、可怜、柔弱的女高中生。
妈的,以后怎么驭下啊!
这要是演砸了,露出一点马脚……
她不敢想下去。
算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晚星松开紧紧捏着窗帘的手指。
“晚星,你是最棒的!不要轻易被林家父子打倒!”
她为自己加油打气。
脸上的凝重与纠结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怯生生与不知所措。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汽。
不对,现在好像不用哭,水汽又散开。
她放下窗帘,隔绝了窗外的视线。
叮咚——
门铃声,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