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章：时间敏感者
周一早晨，陈默比平时早起两小时。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在厨房里煮咖啡时，盯着水壶上升的蒸汽发呆。自从发现那个"全球超常现象研究协会"的网站后，他的思绪就像被磁铁吸住一般不断回到那个页面。
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陈默打开笔记本电脑，再次调出那个网站。这次他仔细阅读了每一行小字，甚至查看了网页源代码，确认这不是什么恶作剧或诈骗网站。网站注册在瑞士，有正式的机构编码和学术合作单位列表。
"时间敏感者..."陈默轻声念出这个陌生术语，点开相关链接。页面跳转到一个需要密码的区域，他失望地叹了口气。
窗外，晨光渐渐染亮天际。陈默合上电脑，拿出那个记录预知事件的笔记本。过去七天里，他己经记录了十二次预知现象，其中九次完全应验，两次部分应验，只有一次是纯粹的错觉——至少他这么认为。
"系统化测试..."陈默在笔记本新的一页写下这个标题，然后列出几个问题：
预知触发条件？
预知时间跨度？
可预见事件的范围？
干预后的变量影响？
林妍的脚步声从卧室传来，陈默迅速合上笔记本。她出现在厨房门口，睡眼惺忪，头发乱蓬蓬的。
"起这么早？"林妍打了个哈欠，"今天有面试？"
"没有，只是...睡不着。"陈默递给她一杯咖啡，"我送小雨去幼儿园吧，你可以多睡会儿。"
林妍接过咖啡，狐疑地看着他："你最近真的很奇怪，总是心不在焉，又突然变得特别体贴。"她抿了一口咖啡，"是压力太大了吗？"
陈默避开她的目光："可能吧，失业调整期。"
"你知道我们可以谈任何事，对吧？"林妍放下杯子，手指轻轻碰触他的手臂，"不管是什么。"
陈默喉咙发紧。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一切。但理智阻止了他——这太荒谬了，连他自己都还在怀疑真实性，怎么指望别人相信？
"真的只是工作的事。"他勉强笑了笑，"我去叫小雨起床。"
幼儿园门口，小雨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不放。"爸爸今天能早点来接我吗？"她眨着大眼睛问。
"当然，宝贝。"陈默亲了亲她的额头，心里一阵酸楚。如果找不到工作，他就能天天接送女儿了——这种自我安慰既可笑又可悲。
送完孩子，陈默没有首接回家，而是去了市立图书馆。工作日的上午，图书馆几乎空无一人。他在心理学区找到了更多关于预知现象的书籍，但大多是从超自然或伪科学角度讨论的，学术价值有限。
一本1993年出版的《人类异常感知研究》引起了他的注意。书中提到冷战时期美苏两国都曾秘密研究过"预知能力者"，用于情报收集和危机预警。最令陈默震惊的是，书中明确使用了"时间敏感者"这个术语，描述那些能够"感知时间流中潜在分支点"的个体。
"感知时间流..."陈默喃喃自语，手指微微发抖。这不正是他经历的吗？那些重叠的画面，那些似曾相识的瞬间...
"打扰一下，这本书能借我看看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陈默抬头，看到一位白发老者站在面前，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枚奇特的胸针——银质，造型像是扭曲的莫比乌斯环。
"当然，我己经看完了。"陈默合上书递过去，注意到老者手腕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老者接过书，却没有立即离开。"你对超常感知感兴趣？"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丝难以辨认的口音。
陈默心跳加速："只是...随便看看。"
"1944年，美国战略情报局曾组建过一个代号'星门'的小组。"老者突然说，手指轻抚书脊，"他们相信某些人能够通过意识穿越时间屏障。有趣的理论，不是吗？"
陈默的喉咙发干："您似乎很了解这方面？"
"业余爱好。"老者微笑，"时间是最迷人的谜题，而人类大脑可能是解开这个谜题的钥匙——如果你相信这类事情的话。"他微微颔首，"祝你有愉快的一天。"
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陈默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那枚胸针，那段关于"星门"的冷知识，还有那道疤痕...一切都太过巧合。是预知能力的副作用让他变得多疑，还是真有什么人在关注他？
手机震动打断了思绪。是林妍："记得买牛奶，家里没了。还有，妈说周末要来吃饭。"
陈默回复"好的"，却决定先去一趟那家鑫隆超市——上次抢劫未遂的地方。他想看看干预后有什么变化。
超市还是老样子，只是收银台换了人——一个中年妇女代替了那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陈默拿了一盒牛奶，假装随意地问："上次那个戴眼镜的女孩不干了？"
收银员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小玲调去别的店了。你是？"
"老顾客，随便问问。"陈默付钱离开，心里五味杂陈。他的干预确实阻止了一场抢劫，但也改变了那个女孩的工作轨迹。这是好是坏？他无从得知。
回家的公交车上，陈默又做了那个测试——尝试主动触发预知。他集中注意力盯着前排乘客的后脑勺，试图"看"到那人接下来的动作。五分钟后，除了头痛什么也没得到。
"看来不是随时都能用的..."陈默在笔记本上记录这次失败尝试。目前为止，预知似乎只在特定条件下自动触发，通常是在他放松或半睡半醒状态时。
下午三点，陈默坐在阳台上，尝试冥想。他闭上眼睛，专注于呼吸，让思绪自由流动。渐渐地，一种熟悉的漂浮感袭来...
画面闪现：小雨在幼儿园操场上哭泣，膝盖擦破了皮；林妍在昏暗的灯光下查看手机，表情忧虑；他自己站在一栋陌生大楼前，手里拿着一个黄色文件袋...
陈默猛地睁开眼睛，心跳如鼓。这些画面如此清晰，尤其是最后一个——那栋大楼他有印象，是城西的创业园区，他曾经去那里面试过。
"小雨会受伤..."陈默看了看时间，离接孩子还有一小时。他决定提前去幼儿园。
果不其然，当他赶到时，小雨正坐在医务室里，膝盖上贴着创可贴。"爸爸！"她惊喜地叫道，随即又嘴，"你怎么来得这么早？"
"心灵感应。"陈默轻抚她的头发，心中既欣慰又不安。能够预见女儿的受伤是好事，但这也证明预知能力正在增强——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时间跨度似乎也在延长。
晚饭时，林妍提到学校要组织暑期教师培训。"去外地，两周时间。"她看着陈默的反应，"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去吧。"陈默说，突然想起冥想中看到的画面——林妍忧心忡忡看手机的样子，"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你想去？"
林妍的筷子停在半空："什么意思？"
"只是问问。"陈默低头扒饭，感到妻子探究的目光。
晚上，等林妍睡下后，陈默再次打开那个研究协会的网站。这次，他填写了更多信息：
经历过的预知现象类型：视觉/听觉
最长预知时间跨度：约48小时
是否能够主动触发：否
干预后事件变化：是
光标在"提交"按钮上徘徊良久，最终陈默还是点了下去。页面跳转到一个感谢界面，并提示"我们的研究员将在3-5个工作日内与您联系"。
陈默关上电脑，走到小雨房间。女儿在睡梦中翻身，小手无意识地抓着被子。他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心中充满保护欲。如果这种能力真的存在，如果他能用它保护家...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陈默站在窗前，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抽离感，仿佛站在时间之外观察着自己的生活。34年平凡无奇，然后在一个月内，一切都变了。
"时间敏感者..."他轻声自语，这个词在月光下显得既神秘又沉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