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的霉味，在病房里凝滞成一团浑浊的雾气。陈墨盯着头顶那盏吊灯，灯管每隔几秒就会发出 “滋啦” 的电流声，白晃晃的光线也随之明暗闪烁，在墙面投下忽长忽短的影子。林小棠离开时带上门的轻响，仿佛是某种信号，随着午夜临近，整座医院陷入一种不合常理的死寂。
电子钟显示 23:59 的瞬间，整层楼的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冷光，将走廊浸染得如同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陈墨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起身时带翻的塑料水杯在地面滚动，“咕噜咕噜” 的声音在寂静中无限放大，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杯子，引他走向未知。病房门在身后 “咔嗒” 自动锁死，金属锁齿咬合的声音像是牙齿碰撞，门把手开始毫无规律地颤动，发出细微的 “吱呀” 声，仿佛有人正隔着门板与他无声对峙。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半开半掩，门轴因老化发出断断续续的 “吱呀” 声，像是垂死者的喘息。透过门缝望去，每张空床上的白色床单都微微隆起，在穿堂风的吹拂下轻轻起伏，宛如下面藏着什么正在呼吸的东西。某个病房传来若有若无的滴水声，“滴答、滴答”，间隔的时间逐渐拉长，却在陈墨靠近时突然加速，仿佛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当他走到护士站，墙上的值班表突然无风自动。纸张翻动的 “哗哗” 声中，他看见自己的名字不知何时被红笔圈住，红墨水边缘晕染开来，像是干涸的血迹。护士站的呼叫铃毫无征兆地响起，“叮 ——” 的长音刺破寂静，屏幕上显示的病房号不停闪烁，最终定格在一个不存在的 “404”。陈墨盯着那串数字，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仿佛有人在耳边轻声呢喃：“你找不到出路的。”
楼梯间的感应灯像是被什么干扰，陈墨每走一步，脚下的台阶才不情愿地亮起，身后的光芒却迅速被黑暗吞噬。扶手冰凉刺骨，上面残留的水渍让手掌发黏，他不敢去想那究竟是消毒液还是别的什么液体。下行过程中，隐约听见上方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有人穿着病号服在缓缓移动，可回头时，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在回荡。
就在陈墨心脏快要跳出胸腔时，转角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浑身僵硬，瞳孔因恐惧而放大，首到看清来人是林小棠。她的发丝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满是惊恐：“快走！有脏东西！”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之前去哪了？” 陈墨声音发颤，一边跟着林小棠狂奔，一边大声问道。
“没时间解释了！” 林小棠拽着他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先活着出去再说！”
话音未落，头顶的管道发出 “轰隆” 巨响，仿佛有重物在上面奔跑。两人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狂奔。他们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却又隐隐夹杂着另一组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你听！那脚步声是不是越来越近了？” 陈墨惊恐地回头，只看到漆黑一片的走廊。
“别回头！往前跑！” 林小棠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跑过的病房门开始剧烈摇晃，金属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 “哐哐” 声。某个病房的玻璃窗突然炸裂，碎玻璃飞溅而出，在地面上折射出无数个扭曲的人影。陈墨眼角余光瞥见，有一道黑影在破碎的玻璃后一闪而过，那形状既非人也非物，像是一团不断变形的黑雾。
“那是什么东西！” 陈墨感觉自己的腿都快软了，“为什么会追着我们不放？”
“我也不知道！” 林小棠咬着牙。
他们跑到楼梯间，发现下楼的通道不知何时被铁栅栏封住，锈迹斑斑的栏杆上缠绕着潮湿的头发，每一根发丝都滴着腥臭的液体。林小棠拽着陈墨掉头冲向天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某种物体拖拽地面的 “刺啦” 声，像是拖着一条沾满血水的锁链。
“如果能活着出去，我发誓一定要搞清楚这一切！” 陈墨喘着粗气，肺里像是着了火。
“先走...” 林小棠声音沙哑，“离开这里。”
天台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灰白的雾气，宛如从地狱之门溢出的瘴气。陈墨和林小棠刚冲出去，身后的楼梯间便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破门而出。天台风呼啸着刮过，吹得两人站立不稳，而在雾气深处，隐隐有红色光点明灭，如同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正等待着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现在怎么办？” 陈墨望着西周弥漫的雾气，心中充满绝望。
林小棠握紧他的手，声音却在颤抖：“我不知道... 但我们一定要一起想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