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写福森的，码字的时候忘记了呜呜呜呜呜，不过这篇应该还是好吃的嘿嘿，是伪骨科嘿嘿嘿，是贝贝们想看的绣球元素啊，后续还会写~）
魏尔伦把太宰治领回家的那日，庭院里的绣球花开得正好。十六岁的少年穿着浆洗得发硬的麻布衬衫，袖口磨出毛边，却在看到中也的瞬间绽开甜腻的笑容，像被雨水打湿的蝴蝶忽然找到了栖息的枝桠。
"我是太宰治。"他跪坐在玄关的桐木地板上，脖颈弯成脆弱的弧度，后颈凸起的骨节在晨光中泛着青白，"今后请多指教，中也少爷。"
中也去扶他时闻到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少年手腕缠着层层绷带，有些边缘己经泛黄。"叫我中也就可以。"他注意到太宰治在发抖，像是被遗弃在雪夜里的幼犬，"你的房间在我隔壁，等会儿带你去看看？"
魏尔伦的银怀表链在阴影中轻响。"中也，"他用戴着黑手套的手指敲了敲雕花立柱，"今晚要参加三井家的晚宴，记得把《君主论》的笔记..."
"兄长。"中也突然打断他，攥着太宰治袖口的手指微微发紧，"我想先带太宰熟悉环境。"
这是二十三年来他第一次违逆兄长的安排。太宰治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嘴角却勾起隐秘的弧度。
暮色漫过彩绘玻璃窗时，中也发现自己的怀表不见了。他沿着蔷薇小径往回找，却在暖房外听见瓷器碎裂的脆响。月光把太宰治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踩在满地青瓷碎片上，正用裁纸刀细细划开魏尔伦的牛皮日记本。
"这是兄长最珍视的..."中也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太宰治转身时眼里的阴鸷还来不及收起，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化作氤氲水汽。
"中也。"他扑过来时带着绣球花的香气，冰凉的指尖贴上少年后颈，"我做噩梦了...梦见被送回孤儿院的地下室..."颤抖的呼吸拂过耳垂，"那里有铁链，还有会咬人的老鼠..."
中也感觉到锁骨处一片湿热。太宰治的绷带松开了，露出底下新鲜的刀伤，像蜿蜒的红蛇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我去拿药箱。"他刚要转身就被拽住衣角。
"别走。"太宰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中也身上有太阳的味道。"
后来中也总是想起那个瞬间。月光像液态白银漫过太宰治的发梢，少年潮湿的瞳孔里浮动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光，仿佛他是溺水者唯一的浮木。
雨季来临时，太宰治开始频繁出现在中也的书房。他总能在魏尔伦外出时精准地捕捉到时机，像一团温暖的阴影黏在红丝绒沙发里。中也批阅账本时，他就蜷在旁边读《恶之花》，苍白的手指捻着书页，时不时发出小动物般的哼唧。
"中也，"某天下午他忽然把诗集扣在胸口，"如果我要死了，你会用绣球花装点我的棺椁？"
钢笔在账册上洇开墨渍。中也转头看见少年裹在他的旧羊毛毯里，锁骨随着呼吸若隐若现。"别说晦气话。"他伸手去揉那头蓬松的卷发，"上个月才从肺炎里捡回命..."少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只当是他喜欢绣球。
指尖突然被握住。太宰治的体温总是偏低，此刻却烫得惊人。"那天我听见医生和兄长说话。"他贴着中也的手掌轻笑，"说我这样的体质，活不过二十岁呢。"
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中也看见少年虹膜里碎裂的金光，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那就活到二十一岁。"他听见自己说，"我带你去看瑞士的雪。"
太宰治怔住了。这个总是游刃有余的阴谋家第一次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仿佛精心设计的剧本被突然篡改了结局。他慌乱地抓起茶几上的方巾擦嘴，却在下一秒僵住——深红茶渍在米色亚麻布上晕开，像极了干涸的血迹。
那天夜里，中也发现太宰治偷偷把他的茶杯锁进檀木匣。后来他才知道，少年在地下室有个标本陈列柜：沾着红茶渍的方巾、写废的诗稿、甚至他随手丢弃的领针，都被用药水精心封存在玻璃罩里。
转折发生在立春后的马术课。当惊马扬起的铁蹄即将踏碎中也的颅骨时，是太宰治扑过来把他撞进苜蓿丛。混乱中他看见少年袖口寒光一闪，精准地割断了疯马的喉管。
"没事了。"太宰治舔着掌心的血渍微笑，温热的液体顺着腕骨滑进袖管，"我说过会保护中也的。"
后来法医在马胃里找到致幻剂残留。中也想起前一天深夜，曾看见太宰治在马厩前哼着殉情小调，月光把他摇晃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