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国朝贺图》的拓本刚送到洛阳，西市的画坊就挤破了头。穿粗布褂子的货郎踮着脚往画前凑，手指头在王二柱的糖霜罐上戳来戳去：“这画真邪门，隔着纸都能闻见甜！” 掌柜的拿着鸡毛掸子赶人：“别碰！这是用李将军的香釉拓的，蹭坏了赔不起 —— 昨天有个波斯商人，想用两箱胡椒换张拓本呢！”
李轩正在西域馆收拾东西，听见伙计说这事首乐。他把画轴里藏的海图折成巴掌大，塞进怀里：“拓本就是要让大伙看的，” 他往伙计手里塞了块诗糖，“告诉洛阳的画坊，要是有人想学香釉画法，让他们来长安找我 —— 别藏着掖着，手艺这东西，越传越活。”
裴九娘抱着琵琶刚走到门口，就被一群孩童围住。小屁孩们举着糖画嚷嚷：“九娘姐姐，画里的玻璃哨咋吹？教我们呗！” 九娘笑着摘下腰间的玻璃哨，塞给领头的孩子：“对着哨口哈气，像吃面条那样吸 —— 记住，得想着玉门关的甜菜根田，哨音才甜。”
那孩子笨手笨脚地一吹，哨音居然真的带着点甜丝丝的调。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头瞅首了眼：“这哨子比我的糖葫芦还勾人！” 他突然拽住九娘的袖子，“能不能让李将军也给我做个？我用十串糖葫芦换！”
王二柱的糖车刚推到长安城外，就被商队围住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胡商，指着车上的糖人唾沫横飞：“老兵，你这糖人做得跟画里一模一样，秘方卖不卖？我出十两银子！” 王二柱一铁拐敲在地上：“银子免谈，用你们老家的葡萄干换 —— 三麻袋换一个方子，少一粒都不成！”
阿古拉骑着驯象在官道上走，老远就看见驿站的墙上贴着《万国朝贺图》的拓本。她勒住象绳，指着画里添的小象崽笑：“这画还真改了！” 旁边的驿卒凑过来说：“李将军说了，这画得跟着商队的新鲜事改，不然就成老古董了。”
说话间，远处传来 “呜 ——” 的长鸣，“玉门号” 的帆影在河面上露了头。船上的水手正举着拓本对照，看见阿古拉的驯象，使劲挥手：“画里的海图太准了！按着走，比老水手的记性还靠谱！”
李轩在西域馆整理拓本订单，厚厚的一沓纸，上面记着各州府要的数量。他拿起笔，在 “凉州” 那栏画了个小骆驼：“凉州的商队爱走沙漠，得在拓本里多标几个水井的位置。” 又在 “扬州” 那栏画了条小鱼，“扬州靠海，添几处渔港记号，他们用得上。”
傍晚的时候，波斯使者抱着个新做的星盘闯进馆里，咧着嘴笑：“李将军，你看我这星盘，按画里的改了，转起来更顺溜！” 他指着盘底的回文诗，“我家小子都能倒着背了，比背乘法表还快！”
李轩接过星盘，顺手往他手里塞了块刚做的诗糖：“尝尝这个，新添了你们的香料，甜里带点辣，够劲不？” 波斯使者一尝，眉开眼笑：“够劲！比我老伴做的蜜饯还对味！”
宫漏敲了两下，王二柱推着空糖车回来了，铁拐上挂着串葡萄干。他进门就喊：“将军，今天赚大了！那胡商的葡萄干甜得很，够熬三锅糖霜了！” 李轩抬头笑：“明天教你用葡萄干做新糖，叫‘丝路串’，保证比现在的还抢手。”
窗外的驼铃声越来越近，又一队商队进了城。李轩望着墙上的《万国朝贺图》，拓本的边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在招手。他知道，这画就跟这丝路一样，只要商队不停脚，就总有新东西往上添，啥时候都不会过时。
就像王二柱说的，日子是往前过的，故事也得跟着往前跑，才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