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的青铜鼎中青烟袅袅，却驱不散殿内凝重的气氛。纪博长单膝跪在冰冷的地砖上，余光扫过两侧列班的大臣。右相王绾捻着雪白长须，率先打破沉默：“陛下，纪博长不过一介草莽，短短数月连获升迁，此例若开，恐乱了大秦军功爵制！”
“王相此言差矣！” 中大夫李斯上前一步，玄色袍角扫过玉阶，“长平之战白起亦非贵族出身，唯才是举方显陛下胸襟。纪博长两战退敌，实乃国之栋梁。”
王座上的秦王嬴政微微颔首，鹰隼般的目光落在纪博长身上：“纪卿家，楚、魏、韩三国联军己陈兵武关，你可有破敌之策？”
纪博长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展开羊皮地图：“三国联军看似势大，实则各怀心思。楚军欲夺商於之地，魏军觊觎函谷关，韩军只求自保。臣请陛下令偏师佯攻韩国，楚军必恐韩倒向我大秦，定会分兵救援。此时我军主力突袭楚军大营，定能事半功倍。”
“好个驱虎吞狼！” 嬴政抚掌大笑，却突然话锋一转，“不过朕听闻，你训练士卒时摒弃旧制，教他们‘俯卧撑’‘蛙跳’等古怪名目？”
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纪博长额头沁出冷汗，心知这是守旧派的又一次发难。他挺首脊背朗声道：“回陛下，古法练兵侧重阵型，臣之法旨在锤炼士卒筋骨。黑松林之战、阴山之役，便是新练之兵屡建奇功。”
嬴政若有所思，最终挥袖道：“准你将功折罪。若能退敌，朕自会论功行赏；若有差池……” 话音未落，寒意己浸透骨髓。
三日后，武关城外旌旗蔽日。纪博长立于瞭望塔上，望远镜中联军营帐绵延十里。他忽然瞥见楚军大帐方向炊烟稀薄，心中一动，转头对副将赵凌道：“传令下去，今夜二更造饭，三更全军饱食待命。”
“可我军向来寅时用膳……” 赵凌面露疑惑。
“楚军粮草必己不足。” 纪博长将望远镜递过去，“他们急于求战，今夜定会趁月色偷袭。”
夜色如墨，楚军果然倾巢而出。当他们摸到秦军营地时，却发现帐篷内空无一人。“不好！中计了！” 楚军主将话音未落，西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纪博长手持青铜剑，率伏兵从两翼杀出：“放火箭！”
火箭划破夜空，瞬间点燃联军营帐。楚军大乱，正欲后撤，却见一支秦军从后方杀出 —— 正是纪博长提前派往韩国边境的偏师。原来他早算到楚军会因担忧韩国倒戈而分兵，便令偏师虚晃一枪后折返突袭。
混战中，纪博长忽见楚军帅旗动摇。他大喝一声，带领亲卫纵马冲入敌阵。寒光闪过，楚军主将的头盔被削落半边，对方惊恐地发现，这位秦军将领的剑招竟毫无章法，却招招攻向要害。
“撤！快撤！” 楚军残部丢盔弃甲，联军土崩瓦解。然而，当纪博长得胜回朝时，迎接他的不只有庆功宴。王绾派人送来密报，咸阳城内流传着 “纪博长乃楚国细作” 的谣言，更有人在市井宣扬他的训练之法是 “妖术惑众”。
深夜，纪博长独坐营帐，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牛皮地图上。赵凌匆匆而入：“将军，右相府的人今日去了监牢，张校尉那几个心腹全都翻供，咬定你与楚军早有勾结！”
纪博长凝视着跳动的火苗，半晌方道：“明去搜集些楚军降卒的供词，再寻几个在阴山之战中受过伤的老兵。” 他握紧腰间虎符，眼中闪过寒光，“这场仗，还没打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