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山河图
赵匡胤的御书房泛着龙涎香的青烟，延嗣的结晶右臂按在《万里江河图》摹本上，羊皮卷突然卷起涟漪。当第一滴汞血从延喜指尖坠落时，墨迹如活蛇般游动，在黄河入海口处拼出温韬的朱批："龙脉在眼，汴梁非终"。
"戌时三刻，震位显形。"延喜的青铜左臂插入香炉，炉灰裹着未燃尽的奏折升腾，在空中凝成反向星图。延嗣的右眼瞳孔裂开细纹，视线穿透摹本夹层——那里竟缝着块人皮，皮上刺青绘着赵匡胤被九条青铜链锁于龙椅，而执链者赫然是年轻时的赵光义。
地砖突然塌陷。延嗣坠入暗格时抓住鎏金灯台，灯油泼在摹本上燃起幽蓝火焰。火光中，太行山脉的墨迹突然立体化，某处峰峦渗出黑血，凝成"甲子年秋"的契丹文。延喜咬破舌尖喷出血雾，血珠沿山脉纹路游走，在幽州位置蚀穿羊皮，露出底层青铜板——板上钉着三百六十枚墨家机关钉，钉尾拴着萧太后的发丝。
"赑屃泪！"延嗣扯下腰间玉瓶。瓶中液体泼洒处，摹本上的长江突然改道，水流在青铜板刻出盘龙金棺的轮廓。棺盖缝隙伸出半截手臂，指骨上套着温韬的摸金符，符面"显德七年"的刻痕正渗出赵光义的血。
子时更鼓炸响。御书房蟠龙柱突然转动，龙口吐出裹着尸蜡的圣旨。延嗣展开黄绫，发现是先帝柴荣的绝笔："朕知地脉将倾，特留..."后半截被墨家机关虫啃食，虫腹鼓胀着未消化的"德昭"二字。延喜的阴阳眼突然淌血，她看见圣旨夹层浮出人形——正是三年前镜湖沉棺中的双生女尸，此刻她们腹部的星纹正拼成"靖康"卦象。
"山河图要活了！"延喜的尖叫混着金属摩擦声。摹本上的长城突然隆起，砖石化作青铜利齿咬向延嗣。结晶右臂插入齿缝的刹那，延嗣窥见骇人真相：每块城砖内部都封着童尸，他们的脊骨被抽出熔成砖芯，心脏压在"幽云十六州"的标注下。
墨迹突然沸腾。黄河水纹中浮出九尊青铜鼎虚影，冀州鼎的缺口处爬出龙角蛊虫。延嗣的右眼瞳孔完全结晶化，视线穿透蛊虫甲壳——虫腹中蜷缩着赵匡胤的嫡长子德昭，男童手中攥着半枚玉玺，印文竟是反向的"受命于天"。
五更鸡鸣时，延喜撕开摹本夹层。人皮刺青遇月光立体化，锁住赵匡胤的青铜链突然崩断。链环落入青铜板孔洞的瞬间，整张《万里江河图》化作浑天仪，星盘上"开宝九年"的刻度渗出黑血，凝成小篆："烛影斧声夜，地龙翻身时"。
延嗣的结晶臂突然炸裂。飞溅的碎片刺入浑天仪，齿轮咬合间投射出未来幻象：赵光义在晋王府地窖挥斧，斧刃映出的不是兄长，而是太行山深处的盘龙金棺。棺中武曌的描金步摇突然立起，在虚空刻出血淋淋的谶语：
**"九鼎重聚日，凤髓烬灭时，墨守江山亡！"**
晨光穿透窗棂时，延嗣在灰烬中发现半片龟甲。甲纹裂痕处，未干的血迹正拼出新卦象：坎上离下，未济卦。而龟甲夹层里，萧太后的契丹文战书正在显形："统和二十二年秋，携地龙髓破澶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