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笙猛的惊醒，冷汗几乎将他的衬衣浸透，在沉重的呼吸声中呆呆的仰头凝望着飞船顶部许久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从那个世界回来了
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弯下腰扶着额头，面前的黄泉又是先他一步从梦中醒来，这段时间来，始终都是如此..
黄泉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双手抱胸一言不发的注视着他，想来她也十分清楚，这次是医疗依然是失败的，默笙还是什么都没能做到
“黄泉，那个世界，那个梦中，你都知道多少？”默笙问
他并没有多加修饰，因为从第一次进入那里出来后，他就己经和对方描述过那边的样子，以及里面有另一个黄泉这回事，但对方却浑然不知
“我的回答与先前你所问一致，我从未见过你所描述的世界..”黄泉略微停顿了片刻，“但我曾见过相似的世界，是我们共同遗留在出云残骸之上虚无的世界之中”
“但在之前我似乎己经有和你提及了这一回事，也罢..再多说一遍也不过是多费些口舌”
她说完闭上双目，似乎是在回忆着对方口中所描绘那个世界的记忆，只不过这没有终止的回忆毫无意义
默笙当然也明白这回事，所以他才曾和那边的黄泉说了现实的记忆是不互通的，即便他不断的重复让两边的黄泉都不要过多使用祂力量这一回事
但无论是先前永火官邸的事件，还是刚发生的那只和鱼一样的怪物的事件，都是依靠黄泉来解决的，这让他觉得自己就和一个不良医生一样
“你曾见过一只和灯笼鱼类似的，巨大的怪物吗？”默笙又问，他在说完后还准确的描述了一下那只怪物的特征
黄泉在听完他说的话后睁开眼睛
“从未见过这样的怪物，难道你在你所描绘的世界之中碰到了它？”
“这两次的制剂效果很好，我潜入我曾和你说过无数次的那片漆黑的湖中，并且在上一次以及这一次我都下潜到了一定的深度”默笙弯着腰，双手抱头
“先前的那一次，我碰到了一些和水蛇一样的铁链，它们缠绕着我，是你将我拉回岸上”
“这一次，那些铁链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但我却差点被那只怪物吃了..是你挥刀将我救下”
“那片湖泊从表面上看非常小，但令我无法意料的是，它其实就只是冰山一角，在下面有着一个硕大的空间，而且，在下方到底有着什么..是否还有那样的怪物..”
“我敢笃定，在下方一定有着什么秘密，以至于那里除了你几乎所有的未知生物都在保护着那里，但..”
默笙长呼了一口气，一滴滴晶莹让黄泉不自觉的眨了眨眼睛
泪滴如同细长的雨滴般落下，滴到飞船的铁皮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太庞大了..首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并未真正触及你所行道路的一半，甚至我认为就连十分之一都没有，原来你己经走了这么深..”
“这座冰山，到底藏着多大的体积..”
黄泉微微皱眉，她轻声道
“我很早便说过了，你完全没有必要再践行你所认为的事，无论是医治我，还是向祂证明，因为在这条道路之上，真正自灭的人都是行走缓慢只停留在起点的人，换言之，即便你先死去，我也依然可以继续寻找，甚至走到尽头”
“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你的精神己经濒临崩溃了，你并不像你所想的这么厉害，这么坚强，与我相比，你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说出的话语却十分的刻薄，可默笙明白，对方说的都是事实
“是吗..”默笙将眼泪擦干，在久久的沉默后才又说，“其实从第一次进入那个世界后，我就己经明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我无法医治你的病情，无法阻止你的自灭”
“因为我也正走在这条道路之上，同病相怜的人是无法做到医治对方的，但我总想要尝试，为了我那可悲的自尊心”
“黄泉，我从未和你说过，在那一天醒来我看着你的背影时我就着了魔，我拿起「终」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我痛恨自己的懦弱，为什么我没有勇气向祂挥出那一刀”
“所以从那一天起，我只能跟在你的身后缓步前行，我甚至做不到奔跑，因为我太弱了，速度稍微变化也会导致我更陷虚无一分，但你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速度快到我甚至看不到你的背影，速度快到我甚至无法再追逐你！”
“为了我，为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心，为了我们被祂覆灭在历史之中被遗忘的国度，我尝试医治你，但其实我明白，我根本做不到，就和当时懦弱的我不敢挥刀一样..”
“什么天才医生，我只不过是一个刻意营造天才之名，享受被世人追捧这种感觉的家伙，不过是一个自我意识过剩的蠢货..”
“我什么都做不到”
默笙抬起头，因为愤怒他攥紧了拳，因为愤怒他咬紧了牙关，以至于最后的那句话就像从牙缝之中强行硬挤出来一样
黄泉依然和平日的神色无差，只不过在其和那片湖泊无二般如同死水的眼眸深处却带着惊讶，带着失落
即便这只有一丝
“所以你要放弃了吗？如果是这样是话，不妨答应我的要求，不必再找寻你所认为能够治疗自灭者的药剂”
“或许我们会共同走到虚无的尽头，来向祂证明存在并非虚无”
默笙冷静了一些，他问道“虚无的尽头..？那真的存在吗？假若真的行走到那里，发现仅仅只是一片又一片的虚无呢？”
“来路己然断绝，我们都无路可退”黄泉说
“....”默笙深吸了一口气，“再试试吧，再让我去尝试调配一次制剂，再让我进入那个世界中，那片湖泊中下潜一次”
“就当是为了我那可悲的自尊心”
黄泉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但并未做挽留，而是和之前一样
“再见”
“..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