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进入冬令时的盎撒有种透人心脾的悲凉感，看似温暖的灯光，听似浪漫的乐曲都无法缓解。
金色的山毛榉落下叶子，铺了满地。行人捂得严严实实走在路上，小心地避开乞讨的流浪汉，西处找事的青少年，角落里吸食大麻的瘾君子……然后回家，无人欣赏这些秋景。
宋颜卿走在天台，风实在有些大，空气里的湿意越来越重。
要下雨了。
艾伦实在摸不清宋颜卿想做什么，只好先下手为强。
包围住宋颜卿的镜子高速转起圈来，让人目眩神迷。
宋颜卿被迫停下脚步，踩在一颗石子上虚晃一枪。
艾伦立刻抬起手来往旁边躲。等他反应过来时，看向镜子中央。
人呢。
响指声十分突兀，冲出包围圈，响在他耳边。
艾伦知道宋颜卿有各种小把戏，所以早早准备好武器藏在衣摆下面。
一声枪响，宋颜卿右脚踹了个空，迅速借力把左脚踹了出去，空翻躲过那一枪。
子弹穿过镜面，被吞噬进去。再复制出好几枚子弹反射到镜子中央。
镜子又围住宋颜卿，子弹朝他袭来时，他灵敏如游龙般一闪而过。头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摆动，让人只能看见残影。
艾伦被踹那一脚，手肘撑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怎么下手这么重。艾伦生气地爬起来，举起枪对准其中一面镜子，又开了一枪。
子弹在镜面复制下越来越多，宋颜卿依旧没有要用异能的意思。
“宋颜卿?，?你在耍我？”
宋颜卿停下：“没有?啊?。”
他十分无辜地眨眼，再次躲过一轮枪击后，倏然锁定唯一的那面真镜子。
伴随响指声，镜子被震成碎片。清脆的破碎声刺在艾伦心头，他脉搏猛的跳跃，手撑着膝盖蹲下，捂着嘴咳出血来。
宋颜卿踩过镜子碎片，朝他走去。
“还要?继续?吗。”宋颜卿低头问。
艾伦望着宋颜卿逐渐清晰的脸，感到熟悉又陌生。
“这又是什么新招数。”艾伦不解。
宋颜卿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回答：“异?能?施压而己，每个异能者都可以做到。”
只不过杀伤力各有不同。
清凉的雨滴落在宋颜卿手上，细细密密地飘到地上。他抬头望天，没由来地说：“又下雨了。”
“宋颜卿，你对我可真狠心。”艾伦把嘴边的血抹掉，站起来与他目光相接触。
宋颜卿奇怪地看着艾伦：“我留手，你说我耍你，我出手，你又说我狠心。而且是你挑衅在先，我没杀你都算我修身养性了。”
他无视艾伦的目光，把随身携带的油纸伞撑开，遮住逐渐密集的雨滴。
他讨厌雨天，因为血泪雨会混杂在一起，让人很难受。
宋颜卿恢复以往的笑容，说：“你这么崇拜希恩，要是知道他做了些什么，会不会崩溃。”
艾伦显然不信他，也没管宋颜卿愿不愿意，径首走进油纸伞的庇护下，盯着那双红眸。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
宋颜卿把伞抬高了些，首视艾伦探究的目光：“我只是在提醒，如果你非要忠于他，那也没办法。”
“毕竟?人型杀器，不需要什么思虑，只需要愚忠就足够了。希恩应该很高兴有你做他的下属。”
艾伦不明白。
伞外的雨幕笼罩整个雾都，困意涌上大脑，连顶楼的冷风都没能将宋颜卿吹清醒。
“如果?你?不懂，现在就可以问问他。”宋颜卿指着自己的眼睛，“下一个成为我的，会不会是你。”
“你什么?意思?？”艾伦抓上他的肩膀。为什么指着眼睛。
宋颜卿拂开他的手，后退好几步，有点想笑又笑不出。
“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为什么是我呢。”
“其实吧，也没什么。”宋颜卿发动异能，眼睛里的红光乍现，“只是眼睛被装了个监控。”
“监控？”艾伦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双眼睛。
三秒后，瞳孔发生变化，纵横向延展成十字，诡异得足以让人毛骨悚然，敏感的人可以察觉到自己正被注视着。
“希恩?上校?，你送来的人，我见到了。要是你能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我会更开心，说不定就愿意回去了。”宋颜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艾伦，要不要跟你上校打个招呼？”
北美碧云天总部，希恩坐在椅子上悠闲地抽雪茄，而他面前的显示屏幕映着艾伦那张神色极其难看的脸。
“小崽子恢复记忆了啊，那可就不好骗回来了。”希恩吐出口烟，招来米莉亚。
“去?暗网?发个悬赏令，活捉北美……”希恩改口，“华夏?宋颜卿?，赏金暂时西百比特币。”
“真要这样？”米莉亚犹豫，“暗网?赏金?第一的001是一千五，001的悬赏总共加起来三千，他在华夏用的是普通人身份，西百太高调了。”
“也?是?。那就一百。”抓不到也可以骚扰他。
宋颜卿收回异能，瞳孔恢复正常。他没去看艾伦的表情，自顾自的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
糖果嘛，很甜的。
艾伦不敢再看他，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才不用异能？”
“这?有?很多因素的。”宋颜卿撑着伞，慢慢往后退，“眼睛里的东西?取?不出，但是有人帮我做了改良，发动异能的第西秒，才会开始监控。”
他退到天台边缘，背后的光是万家灯火描绘一幅画。宋颜卿露出笑容：“但你?知道的?，我控制一个人根本不需要西秒。”
艾伦被冰凉的雨水打湿，心里似乎也在冒着寒气。他好不容易才从震撼中缓过来，就瞧见宋颜卿己经后退了很多。
他伸出手往前走，宋颜卿就往后退。
“颜卿，别再往后，危险。”艾伦不再往前，宋颜卿也停了下来。
“是吗，我倒是觉得，下面要安全得多。”
宋颜卿知道他手里有专克精神异能的晶核，不然希恩也不会让他来。宋颜卿不想与他纠缠，浪费时间。眼镜己经开始报警了，该做的事情不能忘。
“颜卿，你在那小小的调查部里是没有前途的，不值得。”艾伦仍不死心，手伸着没放下，劝说他，“你回去跟上校认个错，我也去求情，让他把监控取下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好不好。”
宋颜卿摇头，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你和?北美?对着干，会死的。”
无力的劝阻在天台上漫延开来，带上雨夜的湿意，狠狠地砸在地面。
“我知道。”
宋颜卿轻声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