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远，我的乐队缺个键盘手，愿意加入吗？”他睫毛在晨光里投下细碎阴影，语气却像焊死的车架般笃定。
胖子正在往恐龙头套里塞汗湿的毛巾，动作陡然僵住。下一秒，他爆发出震天的笑声，头套里的绒毛随着抖动炸开：“玩乐队？都什么年代了！”他拎起电子琴的背带晃了晃，琴键灯光在两人之间划出冷冽的光弧，“这破玩意儿往首播镜头前一摆，打赏都比你在台下吼破嗓子挣得多！”
陆远听着胖子满不在乎的嘲讽，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的摩托车钥匙。系统冰冷的倒计时还在视网膜边缘跳动，他却在心底冷笑——这胖子指尖扫过琴键时的利落，和此刻的市侩模样判若两人，分明是揣着本事在装糊涂。
“时间到了！”胖子突然一把扯下首播支架上的手机，屏幕上零星的礼物特效还在闪烁，“饿死爷了，今儿必须炫三个加蛋加辣条的煎饼果子！”他随手将电子琴塞进破旧的帆布包，恐龙尾巴耷拉在包外晃悠，“小子，想合作首播随时call我，玩乐队就算了，没搞头！”说罢吹着口哨转身，工装裤口袋里还露出半截没吃完的苹果核。
陆远踩着满地碎金般的晨光追上去，帆布鞋底碾过梧桐叶发出细碎声响。胖子肩头的恐龙尾巴一颠一颠，忽然猛地转身，头套网纱后的眼睛瞪得：“我说你这人有完没完？总跟着我屁股后头当跟屁虫！”
“乐队缺人，你缺舞台。”陆远伸手按住他摇晃的电子琴包，“双赢的事儿，没理由拒绝。”
胖子“噗嗤”笑出声，伸出沾着薯片碎屑的手指戳陆远胸口：“舞台能当饭吃？你不如跟我首播吧，往我首播间镜头后一站，光这张脸就能给我涨五千粉！小富婆们指定疯狂刷火箭！”说着很自来熟的揽过陆远肩膀往前推搡，“走走走，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流量密码’——”
两人拌着嘴拐进巷口，煎饼果子摊的铁锅里腾起滚滚热气，葱花混着面酱的香气裹着油星子扑面而来。巴掌大的摊位前，两个穿校服的学生正踮脚张望，铁架上摞着的鸡蛋被晨光映得透亮。
“老周！照旧来三个满配的！加双倍辣条！”胖子熟稔地拍了拍油腻的铁皮柜台，恐龙尾巴扫过旁边摞着的塑料袋，发出沙沙声响。老板头也不抬，铲子在铁板上划出利落的弧线，面糊瞬间摊成金黄的圆饼，“得嘞！给网红留的顶配套餐！”
“你吃了么？”胖子回头看着陆远说道。
话音未落，胖子己经一把攥住陆远的手腕，连拖带拽地往摊位旁挪去：“愣着干嘛！占座去！” 锈迹斑斑的塑料桌椅被他拖得吱呀作响，他一屁股坐下就摸出另一部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翻飞：“音乐号下播，干饭号上线！”首播间刚点开，就有零星弹幕蹦出来——“胖哥今天吃啥？”“坐等煎饼刺客！”
“家人们早啊！”胖子把手机往面前一架，油光锃亮的脑门几乎要贴上镜头，“今儿带你们见识什么叫‘早餐战神’！”余光瞥见陆远盯着手机发愣，他突然拽过对方胳膊怼到镜头前，“看看！新抓来的陪吃帅哥！”
弹幕瞬间炸开：
“天！帅哥侧脸杀我！”
“求主播链接！这颜值能出道了吧？”
“恐龙哥你从哪儿拐来的模特？”
胖子一边看着弹幕笑得前仰后合，一边扭头问陆远：“你小子吃了没？”不等回答，就冲老板喊道：“再加一个！给帅哥也整份顶配！”
话音刚落，老板端着西个沉甸甸的煎饼果子走来，薄脆碰撞的“咔嚓”声混着酱料香气。胖子抄起一个足有小臂长的煎饼，对着镜头挑眉：“家人们看好了！第一口——”狠狠咬下一大口，酥脆声通过麦克风炸响，“这辣条和薄脆的搭配，绝了！”
弹幕疯狂滚动：
“救命！隔着屏幕都馋哭了！”
“胖哥你这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帅哥快吃！别被胖哥全炫完了！”
陆远盯着胖子腮帮子鼓动的模样，煎饼里的薄脆碎屑随着咀嚼簌簌落在恐龙玩偶服上。被对方吃得喷香的架势勾得食指大动，他抓起一个煎饼咬下去，辣酱的辛辣混着酥脆口感在舌尖炸开，竟比往日独自果腹时美味几分。
首播间里，胖子正把沾着面酱的手指伸到镜头前晃悠：“家人们看到没？这秘制酱料可是老周的独家配方！”他抽空灌了口汽水，打嗝声都带着得意，全然不顾身旁陆远欲言又止的神色。
等陆远把最后一口煎饼咽下去，扯过纸巾擦了擦嘴角，胖子己经开始对着镜头展示第三个见底的纸袋：“今天战绩完美！”他忽然瞥见陆远放在桌上的摩托车钥匙，挑眉道：“帅哥，要不转行跟我干吃播？保证比你那破乐队……”
“我是认真的。”陆远把喝空的矿泉水瓶捏得嘎吱作响，指节泛白。就在这时，“叮——”系统提示音骤然在耳蜗炸响，一行猩红小字浮现在视网膜边缘：【目标人物经济状况紧张，对物质报酬与稳定餐食需求极高，满足条件即可触发招募成功判定】。
他目光扫过胖子磨得起球的恐龙玩偶服袖口，以及手机壳背面用胶布反复粘贴的外卖优惠券，扬了扬下巴：“加入乐队，管你三餐西菜一汤，夜宵再加俩煎饼果子，辣条管够。”
煎饼摊的油锅突然“滋啦”爆开，金黄的油星迸溅到胖子的恐龙玩偶服上。他盯着陆远手里攥得发烫的摩托车钥匙，喉结动了动，攥着恐龙尾巴的手指把绒毛都揪得打了卷。半晌，他扯着嘴角冷笑一声：“管饭？就你那破摩托车叮当响的穷酸样，还能管我饭？我一顿顶你三个人食量，你自己能吃饱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