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花好像被海风吹散了，一只纤细修长，手指肚带着些劳动残留的微红，张开了五指在安阳的面前晃动了几下。
透过指节，肖若那张精致的脸庞带着担忧紧张地望着安阳。
“没事，想到了些事情。”安阳摇了摇头，像往昔千百次一样，自然地伸出右手，十指紧扣，拉住肖若往海边走着。
街道上的人影逐渐稀疏，穿过几个红绿灯，海浪的涛声已经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夜色中的海面，仿佛深渊一般要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安阳拉着肖若的手，两人缓缓踱步至海边的礁石旁。他背靠着石头，静静地望向远方，海浪翻涌，涛声阵阵，将周围星星点点的人声全然淹没，也一下又一下地叩击着安阳的心弦。
“那个……可以松开了吗？”肖若的声音略带颤抖，打破了两人间这看似喧嚣实则静谧的氛围，“你……攥得我手有点疼。”
安阳缓缓松开手，转而凝视着肖若，目光中似有千言万语。月光隔着云朵倾泻而下，驱散了笼罩在他们脸上的部分暗影，可朦胧的夜色仍让彼此的面容看不真切。
“你好像不太一样了……”肖若的声音依旧发颤，她仰头望向眼前这个身形越发消瘦高挑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后将头转向海面，“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熟悉，有时候甚至比我还懂我自已，就仿佛……仿佛……”
海风乍起，撩动着肖若的发丝，飞扬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侧脸，在夜色的笼罩下，她整个人显得愈发缥缈难辨。发梢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轻轻扫过安阳的脸颊。
没等肖若把话说完，安阳便伸出双手，轻轻捧起肖若的脸，让她面向自已。
海风好似将天上的浮云吹散，清冷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肖若的面庞。发丝半遮半掩的脸颊上，唯有一双泪目，眼眶微微泛红，眼中写满了迷茫，又透着丝丝眷恋，就这么直直地望向安阳。
安阳双唇紧闭，依旧一言不发，胸膛里，心脏剧烈跳动，那有力的“怦怦”声，近在咫尺的肖若听得清清楚楚。
“就好像我们一起生活了很久？”安阳启了唇，声音沙哑，压抑着痛苦，一字一顿缓缓地说，“我该不该让你走？”
肖若目不转睛，死死盯着安阳的双眼，在他的眼眸里，清晰映着自已的面容，然而那目光却空洞无物，好似穿透了她，对着旁人诉说心事。
安阳的嘴角微微抽搐，似是拼尽全力压抑着满心苦涩。他面色苍白如雪，神情透着几分狠厉，就像在网吧的那日，决绝又挣扎。
这两天和肖若从早到晚待在一起，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重生之前，那些美好的日子，让他贪恋不已，舍不得醒过来。
肖若凝视着眼前痛苦煎熬的男人，抬手，指尖轻柔地触碰他的额头，柔声说：“你怎么知道你能留下我？”
安阳的脸色顿时变得狠厉起来，把脸紧紧贴近笑容的脸庞，牙缝里挤出狠话：“不信你试试，只要我想，你绝对走不了……”
肖若眸光一黯，满是失落，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她仰头望向安阳，此刻那张脸在泪眼中有些模糊，声音颤抖：：“你……真的懂我吗？”
安阳的脸色刹那间褪去所有血色，泪水决堤而出，他紧咬下唇，双唇颤抖，喃喃低语：“对，我不能……我不能绑住你……我不能……”
墨色如浓稠的墨汁在夜空肆意晕染，夜色愈发深沉厚重，海风宛如失控的疯狗，张牙舞爪地咆哮着，把安阳的心搅成了一团乱麻。他和肖若的脸近在咫尺，肖若的鼻息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
安阳心里那团犹豫纠结的火，熊熊燃烧到了顶点，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的理智烧个精光。他什么也不愿去想，什么也不愿意再说。猛地，他双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捧住肖若的脸，带着几分不管不顾的莽撞，一点一点地吻了过去。
看着安阳的脸越来越近，肖若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害怕和犹豫，她睫毛抖了抖，像是想躲开，可身子却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随后缓缓把眼睛闭上了，既不反抗，也不躲闪，任由泪水哗哗地流下来，打湿了脸颊。
“这个世界没人替我自由……”
手机铃声猛然刺破寂静，安阳的动作瞬间僵住，仿若被按下暂停键。他目光紧锁肖若，眸中情绪翻涌，片刻后，缓缓松开手。
肖若眼睑轻颤，缓缓睁开双眼，眼眶哭得泛红，眼神里满是茫然与无措，就这么直直地望向安阳的眼睛。夜色仿若轻纱，却也掩不住她双颊悄然泛起的红晕。
安阳摸出手机，屏幕亮光映出陈有地的名字，他划动接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地叔，怎么了？”
“阿阳！”陈有地的声音裹挟着焦急，“陈语不见了！晚上我俩大吵一架，她一赌气就跑出去了，手机都没带，我到处找遍了，怎么也找不到她！”
“有地叔，您先别急，她都这么大个人了，不会出事儿的！我这就过去帮您找！”安阳匆匆撂下这句话，挂断电话，抬眼瞅了瞅时间，八点半了，夜色正浓。
他略带尴尬地望向肖若，挠挠头说道：“陈语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没找着人。一会儿我给你叫个车，你先回去，我得赶紧去找她！”
肖若深吸一口气，平稳了下情绪，轻声细语却又透着股坚定：“我也一起找吧，她也是我的朋友。她平时常去哪儿啊？”
安阳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开口道：“有可能在这条环岛路上晃悠，要么就是小区周边。她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去处。我这就打电话让陈哲也过来搭把手。”
肖若紧接着说：“那我就在环岛路这边找找看，你回小区附近，那儿你熟门熟路的。”
安阳稍作考虑，点头应道：“行，那就这么办，咱们分头行动，电话保持联系！”
说完，他迅速拨通陈哲的电话，简单交代几句，便与肖若朝着不同方向奔去，融入夜色，寻找陈语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