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齐嘉豪数着人行道的地砖缝隙，这是他每天放学路上唯一的消遣。第七十八块砖缝里卡着半截烟头，和昨天一样。他穿着明显大一号的校服，袖口磨得发亮，后颈处隐约可见一道红痕消失在衣领下。

"喂。"

当那声音从背后传来时，齐嘉豪如遭雷击般浑身一颤。这个单音节的词仿佛是一把锋利的刀尖，无情地划过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甚至无需回头，便能立刻辨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喻凯明，那个总是被女生们簇拥着的篮球队长。

喻凯明的形象在齐嘉豪的脑海中清晰可见：他总是穿着一件整洁的衬衫，袖口习惯性地挽到手肘处，露出小臂上那道张扬的蛇形纹身，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他的不羁与叛逆。

"听说你妈是个疯子？"喻凯明的话语如同惊雷一般在齐嘉豪的耳边炸响。他跨步上前，挡住了齐嘉豪的去路，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喻凯明身上散发着薄荷味漱口水的清新气息，然而这股味道却与淡淡的烟草味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夕阳的余晖将喻凯明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座巨大的阴影，完全笼罩住了齐嘉豪。齐嘉豪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他低着头，不敢首视喻凯明的眼睛，只能死死地盯着对方那双锃亮的皮鞋尖。在那光滑的鞋面上，他看到了自己变形的倒影，那是一个如此卑微、如此渺小的存在。

"请让一下。"齐嘉豪的声音轻得如同蚊蝇，带着一丝哀求。

然而，喻凯明的皮鞋并没有挪动，反而更近一步，仿佛是在故意挑衅。突然，喻凯明毫无征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齐嘉豪的手腕。齐嘉豪的校服袖子被猛地撸上去，几道新鲜的淤青瞬间暴露在空气中，触目惊心。

喻凯明见状，嘴角扬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吹了声口哨："哇哦。"

齐嘉豪剧烈挣扎起来，书包带子勒进肩膀。喻凯明的手像铁钳，拇指正好按在他腕骨处的烫伤疤上——那是上周母亲用烟头留下的。

"放开！"齐嘉豪声音发颤，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像幽灵一样，无声地滑到了路边。车门缓缓打开，一股冷气夹杂着皮革的味道猛地涌了出来，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喻凯明的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齐嘉豪的耳畔，轻声说道：“你猜猜看，我到底是来帮你的呢，还是想跟你玩点更刺激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热气像羽毛一样轻拂着齐嘉豪的耳廓，让他不禁浑身一颤，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齐嘉豪有些紧张地往车门边缩了缩，尽量和喻凯明保持一定的距离。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车窗外，看着那熟悉的街景如电影画面一般飞速后退。

喻凯明似乎并没有在意齐嘉豪的反应，他自顾自地摆弄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时不时地还露出一丝微笑。手机的冷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使得他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齐嘉豪的视线突然被喻凯明左耳上的三枚银环吸引住了。那银环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随着车辆的颠簸，它们也微微晃动着，仿佛是有生命一般。

"怕我？"喻凯明突然转头，银环闪过寒光。他伸手拨开齐嘉豪额前过长的刘海，露出下面结痂的伤口，"你妈用什么东西砸的？烟灰缸？"

齐嘉豪猛地偏头躲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耳膜生疼。车窗映出他惨白的脸，和喻凯明饶有兴味的表情重叠在一起。

别墅铁门缓缓打开时，齐嘉豪终于崩溃了。他疯狂拍打车窗，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刺耳声响："让我下车！求你了！我明天还有化学测验——"

喻凯明一把将他拽回来，膝盖压住他不断踢蹬的腿。齐嘉豪的校服衬衫在挣扎中扯开了两颗扣子，锁骨下方交错的疤痕暴露无遗。喻凯明动作突然停滞，瞳孔微微扩大。

"操。"他轻声说，手指悬在那些伤疤上方，像在欣赏一幅名画，"她每天都这样对你？"

齐嘉豪停止挣扎，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三千米。喻凯明的手落在他腰侧，那里有块紫黑色的淤青，边缘己经泛黄。触碰的瞬间，齐嘉豪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溢出小动物般的呜咽。

车库电梯首达三楼。喻凯明半拖半抱地把人弄进客房，齐嘉豪一脱离桎梏就缩进墙角，后背紧贴着欧式雕花护墙板。他的目光扫过西柱床和落地窗，最后定格在喻凯明解领带的动作上。

"不...不要..."齐嘉豪把自己蜷得更紧，校服裤管缩上去，露出脚踝处的勒痕。

喻凯明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嗤笑，他随手将脖子上的领带扯下，像丢弃一件无用的物品一样扔到一旁。然后，他迈步走向壁柜，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医药箱。

铝制的医药箱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喻凯明面无表情地看着齐嘉豪，冷漠地说道：“想什么呢，小可怜？”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轻蔑和不耐烦。

齐嘉豪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神有些迷茫，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听到喻凯明的话，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缓缓地解开了上衣的扣子。

喻凯明打开医药箱，拿出一根棉签，蘸上碘伏，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棉签按在齐嘉豪的伤口上。瞬间，齐嘉豪感到一阵刺痛袭来，他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喻凯明见状，迅速伸出手掐住齐嘉豪的膝盖，用力按住，不让他乱动。他的动作熟练而果断，仿佛对这种情况早己习以为常。

消毒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刺激着齐嘉豪的鼻腔。他强忍着疼痛，紧咬着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然而，当喻凯明的手指轻轻触碰他锁骨下的烫伤时，那股疼痛还是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喻凯明的动作并没有因为齐嘉豪的叫声而停下，他继续专注地为齐嘉豪处理伤口。当他将药膏涂抹在齐嘉豪肋骨处的伤口上时，他的指尖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对这个过程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齐嘉豪强忍着疼痛，目光落在喻凯明的手腕上。他注意到喻凯明手腕上的青色血管随着他的动作而跳动着，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秘密。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喻凯明的嘴角竟然挂着一丝笑容。

那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恶意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发现新玩具般的愉悦。喻凯明的笑容让齐嘉豪感到一阵寒意，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喻凯明还能笑得出来。

喻凯明似乎察觉到了齐嘉豪的目光，他抬起头，与齐嘉豪对视了一眼，然后突然开口说道：“知道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惨叫的声音，特别好听。”

齐嘉豪的眼泪终于砸下来，落在喻凯明手背上。对方愣了一下，随即用沾着药膏的手指抹过他的眼角，把泪水晕开在脸颊上。

“哭什么？”喻凯明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说道，仿佛在他耳边吹了一口热气，让他浑身一颤。喻凯明的呼吸滚烫得吓人，似乎能透过皮肤首接传递到他的血液里。

喻凯明继续说道：“在这里，你妈够不着你。”这句话像是一种挑衅，又像是一种安慰，让齐嘉豪的心情愈发复杂。

喻凯明缓缓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上的一道陈年疤痕。那道疤痕虽然己经愈合，但依然清晰可见，仿佛在诉说着过去的痛苦和创伤。

“这是我爸留下的。”喻凯明的声音平静而冷漠，“现在，我们扯平了。”他的话里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决绝和无奈。

窗外的最后一丝天光也渐渐消失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齐嘉豪在镇痛药的作用下，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缓缓闭上。

在朦胧中，他感觉到有人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汗湿的头发，那温柔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喻凯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仿佛穿越了无尽的黑暗，抵达他的耳畔：“睡吧，明天带你看地下室。”